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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,是一部看了會很悶的片

其實會被說悶,是有兩種層次的

一是大量的長鏡頭、少量的對話,在你看到快受不了的時候,又會難過地被點醒:

「現實中這些看似簡單的動作,對於老人與病人而言是多麼的漫長難奈」

Michael Haneke的運鏡非常的妙,好像在打太極一樣,

慢到一個極致的境界之後,就又瞬間跳到好一陣子的時空之後

---退化疼痛將人折騰的度日如年,病情的惡化卻是飛也似地在不知不覺中將人吞沒

而且,這一幕又一幕令人難耐的緩慢節奏,正是女主角安娜患病之後最真切地感受:

「人生(曾經)很美好,但是太漫長了」

 

 (以下有雷)

更深一層,是對於生命中無力、無奈的殘酷現實,因而油然而生的揪心悶慟,

就像被厚重被子當頭罩住一樣令人窒息、動彈不得。

從鏡頭語言來看,導演極少祭出特寫,總是用長而遠的鏡頭硬是把觀眾與角色拉開

就像老先生拒絕讓外人插手、就像他母親隔著玻璃窗看著得傳染病被隔離的小孩一樣

我們只能遠遠看著他們的無奈、痛楚,以及同時流露出來的真摯情感

跟他女兒一樣愛莫能助。

只有少數幾個令人屏息的時刻,導演特別「恩准」我們參與:

一是安娜突然整整石化,喬治捧起她的臉驚慌失措的時候;

另一個則是私心認為這部片最動人的那一幕:

當喬治哀求著安娜喝水,問她說: 

「難道妳真的想死嗎?我拜託妳好不好,我不想眼睜睜看妳渴死」

一直好倔強的她既動不了也無法好好講話,聽完那句話後,她眼睛睜大大的望著他 

雙眼泛紅,好像在求他、好像在說:

「到底是誰求誰啊!? 求求你讓我解脫好不好...」

那個眼神,令人難以忘懷,那是豐厚的人生/演員歷練,凝聚畢生功力才可能達成的一瞬凝眸

 

彷彿這樣還不夠似的,導演也勾勒了幾筆不將病人當人照料的看護問題,

更反向操弄了劇中的音樂元素,把動人的演奏切的支離破碎,

好像在呼應著眼前這位曾經輝煌的鋼琴家,在失智中風、半身不遂之後再也彈不了琴

她與他的人生,從此就像是被永遠打斷的樂章。

所以,他終於鼓起勇氣,打開那扇隔離之窗,親手選擇了兩人面對死亡的方式,

讓那隻受困的鴿子得以解脫

當然,我邊看邊想著:為什麼不把順序倒過來? 

如果在她還活著的時候為她著裝,把話說完,完成屬於兩人之間的告別式

再散上花瓣、為她完成她最後的心願,這樣不是更好嗎? 

看來這位導演就是沒這麼好心,也或許要讓這一切儀式化的結束,

老先生反而會錯過勇氣的那一刻,最後下不了手吧

 

但無論如何完成這最後一個音符,

無論他最後究竟是以何種方式結束自己生命好與她一起走向自由

都無損這一幕幕交織出來的,最深刻無盡的愛護

 

這是一個很美很痛的故事,但卻不是一部每個人都能被觸動的電影,

我想它就像騎士墜鬼馬一樣

總要經歷過一些什麼,才看得見生命的絕美殘酷

...而很可能,你反而會希望自己永遠都不用被迫學會看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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